第(2/3)页 一根一根,轻轻掰开她紧绷的手指,再稳稳握紧。 他没有说别怕,没有说有我在。 只是掌心按着她的发顶,轻声肯定。 “我就说,我家幺儿最厉害。比你所有兄长,都要厉害。” 许柚柚嘴角轻轻扬起一点弧度。 掌心紧紧回握着他的手。 低声细细絮语,把自己醒来之后,经历的所有事,一桩桩一件件,慢慢讲给他听。 许澄邈安静听着,偶尔低声附和两句。 听到她提起燕舟的时候,瞧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安稳。 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。 他的小姑娘,终于有人好好护着了。 这一刻的安稳,太像从前了。 从前她也是这样,日日黏在他怀里撒娇。 妻子总笑着说,是他把这唯一的小女儿,宠得无法无天。 雾气依旧在脚边缓缓流淌。 远处忘川河水声沉沉缓缓,日夜不息。 像一首永远唱不完、听不尽的老歌。 许柚柚靠在父亲怀里。 久违的、彻彻底底的安心,漫遍全身。 忽然间,远处传来三声梆子声。 声音不高,却格外清晰。 穿透层层浓雾,传得很远。 像是从地底深处升起,又像是从河对岸遥遥飘来。 许澄邈的手指,骤然下意识收紧。 身子瞬间僵硬。 许柚柚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。 连忙抬头看他。 “父亲,您要走了吗?” 良久,许澄邈轻声应了一个字。 “嗯。” 许柚柚来时在路上,听过无数游魂的低语。 这里是忘川口。 身前这条缓缓流淌的河,就是忘川河。 魂魄入了忘川,便会洗去前尘,褪去旧事模样。 河的尽头,就是轮回之路。 她垂眸,看着父亲微凉的手。 这双手,早就凉透了。 是啊。 父亲已经离世百余年。 他在这里孤零零站了一百多年,等的从来不是归期。 只是为了等她,等这一场迟了百年的父女相见。 她心疼。 心疼他独自一人,在这阴森寒凉的忘川地界,苦守百年。 许柚柚慢慢退出他的怀抱。 心里默默告诉自己。 不能哭。 他等了一百多年,不是为了看她泪眼婆娑送别。 她要笑着送他走。 要让他记住,他的幺儿,好好长大了。 她抬眸望他。 眼眶通红,眼底全是不舍,嘴角却用力向上扬着。 “父亲,走吧。” 许澄邈眉眼温柔,轻轻弯起笑意。 抬手覆上她的脸颊,指腹细细擦去她残留的泪痕。 “幺儿,我守在这里这么多年,只为见你一面,问你一句话。” 他停顿片刻,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雾里。 “吾儿可回?” 许柚柚从碑石站起身,站直身子,红着眼眶,身姿端端正正。 敛衽,稳稳行了一记标准的蹲安礼。 “父亲,汝儿已归家,安康顺遂。” 许澄邈脸上漾开真切的欢喜。 泪水顺着脸上的纹路,静静滑落。 他也从碑石站起来。 抬手探入袖口,取出那枚常年攥在掌心的玉佩。 百年摩挲,棱角尽数磨平,通体温润光滑。 他伸手拿起许柚柚的手。 将玉佩稳稳放进她掌心,一点点合拢她的五指,牢牢裹住。 “这是给你留的。” 他轻声嘱咐。 “你成亲那日,亲自戴上它。” 许柚柚垂眸看着掌心温润的玉佩。 眼眶又一次红透。 “父亲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