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不是来采访的。她是拿着刚洗好的照片,想来找他说点别的。结果看见他蹲在这儿,跟岑婉秋肩挨着肩坐着,影子拉得老长,一句话不说也能待得住。 他没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往科研站跑得多勤。岑婉秋搞实验,他陪坐;她困了,他递茶;她算错数,他瞎咧咧提建议。他觉得这是支持工作,可别人眼里,可能不是这么看。 他想起昨晚上火堆旁,霍青岚投弹包,他俩配合得像一个人,唐雨晴坐在边上拍照,镜头一直对着他们。后来沈寒烟递红薯,他也接了,说了句“你这刀别总揣着,吓人”,惹得大家笑。唐雨晴也笑了,可那笑不像平时那么响。 他不是傻子,只是以前没往这上面想。 现在他想起来了,而且想得很清楚。 他靠着墙,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里的泥。他得找个时候跟唐雨晴谈谈,不能像哄小孩那样说“下次带你去拍”,也不能用“任务要紧”当挡箭牌。她要的不是这个。 可怎么谈? 直接问“你是不是不高兴了”?太生硬。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聊工作?她会更闷。要是岑婉秋在这儿,肯定说“情感问题没有标准解法,变量太多,无法建模”。要是霍青岚,大概会甩一句“喜欢就上,磨蹭啥”。 但他不行。 他是陈默,十八岁就带着一帮人打仗的队长,能在炮楼底下拆地雷,能背着伤员翻三座山,可面对一个姑娘藏在照片背面没写完的话,他迈不动腿。 他不怕死,怕伤人。 尤其是怕伤那些一直站在他这边的人。 他慢慢滑坐在墙根下,两条腿伸直,军装裤口沾了土也没管。右手伸进衣兜,摸到那张照片的边角,又抽出来看了眼。背面那行字还是那样,断在“说”字上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 远处传来食堂敲饭盆的声音,叮叮当当,有人在喊吃饭了。炊烟从几处烟囱往上飘,颜色由白变灰。生活区那条小路上没人走动,只有风推着一片枯叶往前滚。 他知道她在屋里。 背靠门板坐着,也许在擦相机,也许在改稿子,也许盯着灯芯发呆。她不会哭出声,也不会摔东西,她只会把所有动静都压下去,变成指甲掐进掌心的那种疼。 他不能让她一直疼下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