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或许是顾及到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,又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一顿餐食在沉默中结束。 当江明棠吃饱喝足,咽下最后一口鲜美的鱼汤,又用清水漱口之后,裴景衡也结束了用饭。 命人进来把一切都撤了,他接着把她抱回榻上,摆上两个枕头,让她就这么半靠着。 四目相对,他率先打破了沉默。 “天色已晚,宫门落禁了,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,今夜你就在宫中留宿。” “哦。” 顿了顿,他又道:“事已至此,你以后有什么想法?” 显然,他气还没消。 看出这点,江明棠轻咳两声,清了清嗓子,这才试探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 裴景衡紧盯着她:“你说呢?” 虽然没把话直接了当地提明白,但江明棠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。 她垂下眼睫,低低地叹了口气,倒也没瞒他。 “殿下,我的回答跟从前一样。” “我没法舍弃官身,甘愿囿于宫墙之中,嫁给你去做太子妃,那不是我想要走的路,而且现在司天院又处在关键时期,陛下交给了我极为重要的任务,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,我……” 裴景衡冷声打断她的话:“谁问你这个了?” “啊?” 江明棠眨了眨眼,疑惑不解。 不是要她负责吗? 那不然是问什么? 对上她迷茫的眼神,裴景衡垂下眼睫,眉头紧皱,像是生她的气,又像是被自己给气到了。 抬手揉了揉眉心,把心下的戾气压回,裴景衡总算是恢复了那副清淡平静的模样。 “你不想舍弃仕途,入宫当太子妃,那就不当。” “明天出宫之后,你依然是朝廷命官,司天院的少卿。” 说出这话时,他心底一片嘲弄,觉得自己可真是没出息得很。 对江明棠念念不忘便罢了,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底线。 换作旁人像她这般以下犯上,欺瞒储君,早就死千百回了。 但偏偏就是她,他舍不得。 在她在内室里睡着的时候,他坐在正殿里,心烦意乱地想了很多事。 第一个涌出来的念头,便是要去父皇面前言明此事,请旨让她入宫做太子妃。 但最终,这个想法被他压下去了。 他想起了年幼时,父皇赐给他的那只代表祥瑞的三色鹏鸟。 当时,他很喜欢它,每天除了读书习课之外,就是去看望它。 可惜的是,那只鹏鸟一心只想飞出牢笼,根本不理睬他的投喂,整日里都在与铁笼子作斗争,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,他想给它上药,却差点被它给啄伤。 到最后它奄奄一息,鲜血浸湿了羽翼,眼看着将要死去,他心有不忍,打开了笼门。 这一回上药的时候,鹏鸟没有挣扎。 只是等养好了伤,它便飘然飞远,再不见踪迹。 江明棠于他而言,恰如当年的鹏鸟。 既鸿鹄有志高飞,振翅于青云之上,怎可用樊笼拘之? 但她又跟它不一样。 她是他心爱之人,而非有也可无也罢的宠物。 他不能逼迫她,以免叫她跟鹏鸟那样自伤。 可叫他就此跟她划清界限,他不情愿,不甘心。 听见裴景衡这些话,江明棠着实是愣住了。 她万万没想到,他没打算让她当太子妃,竟会愿意让她继续做官。 反应过来后,她赶紧说道:“谢殿下成全。” 然后又小心地开口:“那殿下刚才问我有什么打算,指的是?” 裴景衡薄唇紧抿,眸中破天荒闪过些许狼狈,像是有些羞于启齿。 但一想到,事态都发展成这样了。 一向洁身自好的他,也已经被江明棠这个不负责任的佞臣给糟蹋了。 最终,裴景衡还是冷声开口了。 “明日你出了宫,马上就去英国公府退婚。” 她可以不嫁给她,不做太子妃,然后继续在朝堂上指点江山,为官做宰。 但她也不能嫁给别人。 江明棠迟疑:“殿下,这……” “怎么,你不情愿?” 她话还没说完,便被裴景衡飞快打断。 “你舍不得秦照野?” 他盯着她,眸中重新凝起冷色。 “难道你真的想嫁给他,真的会嫁给他?” “然后让孤当你在外面见不得光的情郎,又或者是无媒苟合的奸夫?!” 江明棠:“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