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。 有时候能找到,有时候找不到。 有时候感觉强烈一点,有时候又消失了。 像捉迷藏。 但苏寒不急。 他有的是时间。 有的是耐心。 --- 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 苏家村又热闹起来。 晚上要放烟花,还要吃元宵。 但苏寒没出去。 他坐在床上,继续练功。 白天康复训练太累,他需要抓紧时间恢复。 苏武进来劝他:“三爷爷,出去看看吧,烟花可好看了。” 苏寒摇头。 “你们去吧,我在这儿就行。” 苏武知道劝不动,只好作罢。 他出去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 苏寒闭上眼睛,运转内息。 一圈。 两圈。 三圈…… 练到第五圈时,突然—— 腰部传来一阵刺痛。 很尖锐,像针扎。 苏寒猛地睁开眼睛,差点叫出声。 但刺痛只持续了一秒,就消失了。 他愣在那里,额头渗出冷汗。 刚才那是…… 神经痛? 还是幻觉? 他试着动了动腰。 没反应。 但那种刺痛,是真实的。 苏寒深吸一口气,继续练功。 这次,他更专注了。 他要找到那个位置。 那个发出刺痛的位置。 一圈。 两圈。 三圈…… 练到第八圈时,刺痛再次出现。 这次更清晰——就在腰椎第三节、第四节的位置。 那正是他受伤的位置。 “神经……”苏寒喃喃道,“神经在恢复……” 虽然很微弱,虽然很痛苦。 但神经,在恢复。 他闭上眼睛,嘴角慢慢扬起。 这是他受伤后,第一次真正看到希望。 不是医生说的“有可能”,不是别人鼓励的“别放弃”。 是他自己感觉到的。 真实的,确切的,希望的信号。 窗外,烟花炸响。 “嘭——啪——” 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户,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。 元宵节过后,年味渐渐散了。 村里的人该出门打工的出门打工,该去上学的准备上学,该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。 苏家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 但东厢房里,战斗从未停止。 每天早上六点,张护士长准时推门进来,量血压、测体温、检查皮肤、翻身、擦洗、按摩。 每天早上八点,赵技师推着设备进来,开始站立床训练。 每天早上九点,王康复师准时出现,开始被动活动和肌肉按摩。 每天早上十点,电刺激治疗。 每天早上十一点,上肢功能训练。 下午两点,精细动作训练。 下午三点,言语训练。 下午五点,一天训练结束。 日复一日。 没有休息日。 没有节假日。 每一天,都是同样的流程。 每一天,都要用尽全力。 苏寒从没喊过累。 也从没说过放弃。 但身体的反应,骗不了人。 站立床训练时,他的血压越来越低。从八十度降到七十五度,又从七十五度降到七十度。 “苏寒同志,你的体位性低血压比预想的严重。”李教授皱着眉头,“可能是脊髓损伤影响了自主神经功能。” “怎么办?” “只能慢慢适应。今天降到六十五度,保持二十分钟。如果血压还能维持,明天再加。” 苏寒点头。 床板升到六十五度。 他感觉脑袋发晕,眼前发黑。 但他咬着牙,没吭声。 二十分钟,像二十分钟那么长。 --- 被动活动时,关节的僵硬感越来越明显。 王康复师活动苏寒的膝盖时,能听到“咔咔”的响声。 “关节有些僵硬了。”王康复师皱着眉,“可能是活动不够,也可能是肌肉萎缩导致的。” “能恢复吗?” “能,但需要时间。每天多活动几组,慢慢会好。” 晚上,练功。 龟息功。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内息,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。 有时候能找到。 有时候找不到。 有时候刺痛,有时候麻木。 但不管怎样,他坚持。 每天练两个小时。 雷打不动。 苏武劝他:“三爷爷,别太累了。康复训练已经很辛苦了,晚上该休息就休息。” 苏寒摇头。 “不行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等不了。” 苏武愣住了。 苏寒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 “大哥,你不知道那种感觉。” “每天躺在床上,看着别人走路,看着别人跑,看着别人跳……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?” “像是被关在笼子里。” “像是被世界抛弃了。” “我只能练。不停地练。只要能动,就练。” “因为我怕。” “怕停下来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” 苏武听着,眼眶红了。 他走到床边,握住苏寒的手。 “三爷爷,您别怕。有我们在呢。” 苏寒摇摇头。 “你不懂。” --- 正月二十,苏暖该开学了。 她是高中生,寒假只有二十多天。正月二十报到,正月二十一正式上课。 但这丫头,死活不肯走。 “我不去!”苏暖抱着苏寒的胳膊,“我要在家陪哥哥!” 苏武在旁边哄她:“小暖,你哥有我们照顾,你不用担心。上学要紧。” “上学有什么要紧的?”苏暖急了,“我哥都这样了,我哪还有心思上学?” 苏寒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。 “小暖,过来。” 苏暖走过去,蹲在床边。 苏寒用左手摸了摸她的头。 “听话,去上学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没有可是。”苏寒打断她,“你哥还没废到需要你辍学照顾的程度。你去上学,好好读书,就是对哥最大的安慰。” 苏暖眼眶红了。 “哥……” “听话。”苏寒看着她,“哥答应你,等你放假回来,哥一定比现在更好。” 苏暖憋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 “那……那我每个周末都回来。” 苏寒点头。 “好。” ---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