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沉沉,压得洛陵城喘不过气。 皇宫之外,万家灯火摇曳。 皇宫之内,养心殿外的青石路上,几道身影步履匆匆,神色惶急,连官袍的褶皱都来不及抚平。 为首之人,正是寒门出身的御史王霖。 紧随其后的,是同属寒门一脉的李清、崔文,还有边关大将边孟广,以及兵部一众主战派官员。 几人皆是面色凝重,眉头紧锁,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与焦灼。 半个时辰前,锦衣卫的密报,悄悄送到了各部衙门。 西域、南疆、东南近二十国歃血为盟,决意于明日溪山国宴之上联合发难。 索要连弩图纸、火铳工艺,逼宫大尧放弃宗主权,甚至要割让盐池、减免赋税,条条皆是诛心之求。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,这群使臣早已拿捏住了大尧的软肋。 横川国使团作恶多端,朝廷隐忍不发,早已被列国视作软弱可欺。 他们笃定,大尧不敢得罪古祁国,不敢动横川国分毫。 只要抱团施压,这位年轻帝王,最终只会低头妥协。 这个消息,像一道惊雷,炸得整个朝堂寒门与主战派,方寸大乱。 几人来不及召集百官议事,第一时间便联袂而来,直奔御书房。 他们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。 明日便是万国来朝的溪山国宴。 十二国君主,数十国使臣齐聚,天下瞩目。 若是被列国当众逼宫,若是被迫交出连弩图纸,若是对横川国的恶行依旧视而不见。 大尧三百年的国威,陛下三年中兴积攒的威严,将一朝尽丧。 从此以后,天下列国,只会视大尧为砧板鱼肉。 再也无人敬畏,无人臣服。 古祁国会步步紧逼,列国只会得寸进尺。 这三年呕心沥血打下的中兴基业,顷刻间,便会化为泡影。 “王大人,脚步快些!此事刻不容缓,必须立刻面见陛下!” 边孟广一身戎装,虎目圆睁,声音里满是急切。 他沙场征战半生,最恨的便是忍气吞声,最惧的便是国威受损。 可一想到横川国背后的古祁国,一想到如今大尧根基未稳,他便满心憋屈,无计可施。 王霖脚步不停,指尖攥得发白,声音干涩。 “我知道!可此事……根本无解啊!” “横川国动不得,列国抱团碰不得,陛下就算有心硬气,又能如何?” 李清跟在身后,满脸苦涩,重重叹气。 “百年了,大尧对横川国,对古祁国,隐忍了百年。” “朝野上下,早就习惯了退让,习惯了息事宁人。” “跪得太久,连站起来的勇气,都快没了。” 崔文咬着牙,眼底满是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 “可明日是国宴!万国皆在!” “横川国的恶行被当众提起,我们依旧忍气吞声。” “列国再联手逼要连弩图纸,陛下若是妥协,大尧就真的完了!” 几人一边疾走,一边低声交谈。 字字句句,皆是绝望与焦灼。 他们想破了头,也想不出一条破局之路。 动横川国,便是得罪古祁国,引火烧身。 不动横川国,便是示弱天下,颜面扫地。 列国结盟,同进同退。 处置一国,便会逼反所有国家,尽数倒向古祁国。 妥协退让,便是割肉饲虎,后患无穷。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。 无解题。 很快,几人便冲到了养心殿院门外。 值守太监见众人神色惶急,不敢阻拦,连忙躬身通传。 “陛下,王霖大人、边孟广将军等一众大人,紧急求见!” 御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 萧宁正端坐御案之后,翻看各地民生奏折,神色平静,波澜不惊。 听到通传,他头也未抬,淡淡开口。 “让他们进来。” “遵旨。” 太监应声退下,片刻后,王霖、边孟广一行人,快步涌入御书房。 众人进门,不等行礼,便齐齐跪倒在地。 “臣等叩见陛下!” 声音整齐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颤抖。 萧宁放下朱笔,抬眸看向众人,目光平静无波。 “平身吧。” “深夜联袂而来,神色如此惶急,出什么事了?” 几人起身,依旧躬身垂首,无人敢先开口。 最终,还是王霖上前一步,躬身拱手,声音带着颤音,率先禀报。 “陛下!大事不好了!” “锦衣卫密报,西域姑墨国、蒲犁国,南疆、东南近二十国,今日已歃血为盟,结为一体!” “他们决意于明日溪山国宴之上,联合发难,当众逼宫!” 这话一出,御书房内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 萧宁神色未变,仿佛早已听闻,淡淡颔首。 “哦?他们想逼朕做什么?” 王霖深吸一口气,将列国的无理要求,一字一句,尽数禀报。 “陛下,这群使臣贪得无厌,所求无度!” “他们要求陛下,交出连弩完整设计图、全套制作工艺,以及火药、火铳全部配方!” “要求开放全境互市,免税三十年,割让西境盐池,开放东南海港!” “要求陛下承诺,永不干涉各国内政,永不驻军边境,每年补贴各国钱粮!” “更要求享有治外法权,在我大尧境内作恶,我朝官府无权处置!” 一条条要求,字字诛心,句句践踏大尧主权。 王霖越说,声音越抖,胸口的怒火与憋屈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 边孟广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虎目泛红,声如洪钟。 “陛下!这群蛮夷,欺人太甚!” “他们仗着人多势众,仗着有古祁国撑腰,便敢如此践踏我大尧国威!” “臣请战!愿率禁军,封锁驿馆,将这群狂悖之徒,尽数拿下!” “宁可开战,也绝不妥协,绝不受此奇耻大辱!” 边孟广话音落下,李清、崔文等人,齐齐躬身附和。 “臣等附议!宁可玉碎,不为瓦全!” “绝不能交出连弩图纸,绝不能向列国低头!” 众人情绪激昂,眼底满是血性。 可这份激昂之下,藏着的,却是深深的无力。 他们都清楚,这只是气话。 拿下列国使臣,便是与近二十国宣战,便是将他们尽数推向古祁国。 这个代价,如今的大尧,承受不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