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重逢-《我舔了一口太岁,睡了两百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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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她从未听过的地方。

    雾气在她身前缓缓分开,走过又缓缓合拢。

    反反复复,像一扇永远关不上、也合不拢的门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    忘川口的雾,常年不散。

    茫茫灰白,铺天盖地,无边无际。

    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,曲曲折折蜿蜒在雾里。

    道路两侧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没有山,没有树,没有半点人烟痕迹。

    远处时不时传来流水声。

    沉沉缓缓,慢悠悠回荡。

    像是地底藏着一条亘古不息的长河,日夜流淌,从无停歇。

    雾里人影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一道接一道,全都垂着头,顺着青石板路往前挪。

    无人言语,无人驻足。

    只有衣摆擦过石面的轻响,细细长长,像一根慢慢拉扯的线。

    路边立着一方旧碑石。

    碑旁站着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一身旧式灰白长衫。

    衣摆内侧,绣着一个极小的“许”字。

    丝线早已褪色,淡得几乎要看不清。

    他手里攥着一枚玉佩。

    常年握在掌心打磨,表面光滑温润,原本锋利的棱角,早就被温度磨得圆融。

    是许澄邈。

    他在这里,站了太久太久。

    久到浓雾浸透了整片衣摆。

    久到他静静立着,像一块风化的旧石,一截废弃的老墙,一段被世人遗忘的枯木。

    每一道路过的虚影,从他身前走过时。

    他都会微微侧头。

    目光在对方脸上短暂停留一瞬,再缓缓移开。

    心里一遍一遍默念。

    不是她。

    他送走了自己的妻子。

    妻子过忘川的时候,频频回头,满眼不舍。

    他硬生生没有去看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多看一眼,就会忍不住跟着走。

    后来,他又送走了儿子、孙子。

    每一次,他都立在这方碑石旁,死死攥着手里的玉佩,指节攥得泛白。

    他从不送他们走到河边。

    他怕踏过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。

    自家的幺儿,还没来。

    他要等她,等她回家。

    所有途经忘川的许家人,他都会轻声问一句。

    “吾儿可回?”

    得到的答案,永远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“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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