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我素闻先生医术高明,便恳请他为你好生调理。” 赵铭解释道。 “原是如此。” 王嫣眉眼舒展,“只是托夫君的福,我与娘亲皆服过血参,身子早已无碍了。” “血参虽补,有时反易过燥。 且容老夫一探脉象,若有暗亏犹可弥补。” 夏无且和声道。 赵铭点头:“嫣儿,便让先生看看吧。” 王嫣应声走向一旁席案,敛衣跪坐。 夏无且俯身近前,待她将衣袖稍稍卷起,伸腕置于案上。 就在那截皓腕露出的一瞬—— 夏无且整个人僵住了。 他看见了一只碧玉镯子。 熟悉的纹路,熟悉的色泽,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。 岁月刻下的皱纹在颊边颤动,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那抹温润的碧色,连伸出的手指都凝在半空,再难落下。 ——不会错。 这分明是冬儿当年的镯子。 是她母亲亲手传下的旧物,是家中代代相传的信物。 怎会在此?难道…… “夏先生?” 赵铭见他神色有异,不由出声。 “这……这镯子……” 夏无且声音发涩,几乎难以成言,“赵夫人是从何处得来?老夫……老夫仿佛在何处见过。” 赵铭亦望向王嫣,目带询问。 “是娘亲赠我的。” 王嫣抚着腕间碧玉,笑意温软,“娘说这是家中传承,只予儿媳。 当年我初至沙村时,她便亲手为我戴上了。” “难怪。” 赵铭恍然笑道,“定是娘悄悄收着的宝贝,我从前竟未曾见过。” 他转向夏无且,“先生阅历广博,想必早年见过相似的物件吧。” 夏无且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,指尖却在不为人知地微微发颤。 他垂下眼,将翻涌的心绪死死按在胸腔深处,只留一片平静的湖面。 太像了。 那年轻人的眉眼,几乎与冬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 他绝不会认错。 还有那只镯子——那是冬儿母亲的旧物,他曾无数次在灯下端详,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烂熟于心。 它怎会出现在这里,又怎会戴在这位赵夫人的腕上?除非……除非冬儿尚在人间,还将这念想传给了她的儿媳。 外孙。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他心底沉积二十一年的阴霾。 狂喜如潮水般轰然冲垮了所有故作镇定的堤防,却又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锁在喉头。 他几乎要落下泪来,却只是更轻地吸了口气,将指尖稳稳搭在王嫣的腕上。 二十一年了。 自从那日从癫狂的赵姬口中听到那些破碎的呓语,他便已坠入绝望的深渊。 赵姬反复哭喊着“不是我杀的” ,虽未指名道姓,他却听得明明白白。 那一刻,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女儿的面容。 后来随王上入赵,与其说是存着渺茫的希冀,不如说是怕王上得知 ** 后掀起血雨腥风。 他是赵人,亦深知王上对冬儿的情分何其深重。 那份暴怒若失去最后的缰绳,必将化作燎原之火。 他宁愿让王上怀抱一丝虚妄的期待,也好过面对彻底的空无。 可如今—— 峰回路转,柳暗花明。 这镯子,这眼睛,层层叠叠的巧合之下,已不再是巧合。 这是命运在荒芜了二十一年后,忽然掷还给他的一线微光。 “夏先生?” 赵铭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里拉回。 夏无且定了定神,指腹感知着王嫣平稳的脉象,缓缓开口:“血参之效,果然非凡。 夫人先前亏虚的根基已得填补,只是药力过盛,反需调和。 待老夫开一剂温养的方子,助其缓缓化开药性,方能固本培元。” 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赵铭,目光里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深意。 “此外……若老夫诊得不错,夫人脉象中已现滑利之象,似有珠胎暗结之兆。 只是时日尚浅,还需静养观察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