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虎嘴上骂,手却没停。 沈渊站在排水口旁,回头看那条黑洞。 洞里没有声。 可他知道,那东西没有退远。 骨面人,骨纹者,冷苦味,活钉。 这些东西像一层脏水,贴在他身上,甩不掉。 右腕灰线又冷了一下。 沈渊把袖口放下,遮住。 赵铁走到他旁边。 “撑得住?” “撑得住。” 赵铁看着他,声音压低。 “回城后别乱靠人。” 沈渊点头。 赵铁又说: “尤其军属棚。” 沈渊手指微微一紧。 “知道。” 这一句说得很沉。 比刚才钻水脉还沉。 一行人没有从北门回。 北门动静太大,带着活口和尸体进去,半座城都会知道。 郭泥鳅带路,绕到西小门旁一条旧沟口。 那里早有两个北营兵守着。 见他们从沟后出来,那两个兵先是一惊,随后看见常老卒背上的人和斜疤肩上的尸体,脸色立刻变了。 “活的?” 赵铁道: “活的。” “开门。” 那兵没有废话,转身去敲暗号。 门没立刻开。 西小门旁夜里本就备着石灰桶和火水罐。 防的是鼠。 也是防有人从旧沟里带回脏东西。 赵铁先让人取石灰和火水。 尸体用旧布盖住。 活口脚下的黑泥被草绳刮掉一层,靴底抹了石灰。瘦猴那条腿也撒了一圈石灰,疼得他差点一口咬在斜疤肩上。 斜疤一巴掌拍他后脑勺。 “咬我?你试试。” 瘦猴疼得直喘,没力气骂。 沈渊站在最外侧。 离常七三步。 离活口三步。 也离城门那条窄缝三步。 赵铁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朝众人低声道: “进城后,伤员走中间。” “尸体盖好。” “谁身上有黑膏,别碰棚户。” “尤其别让人碰沈渊。” 最后这句一出,李虎下意识看了沈渊一眼。 沈渊没吭声。 右腕那股冷意,正一点点往袖口里钻。 西小门开了一条缝。 冷风从城里灌出来。 沈渊刚迈进去,就闻到了凉关的味。 灰土,柴烟,马粪,伤药,城墙上未散的血腥,还有军属棚那边隔着半座城传来的熟悉烟火气。 他脚步顿了一下。 那股烟火气里,有小米粥的味。 也有石灰味。 军属棚昨夜应当又撒过石灰。 小鱼也许就在棚口。 也许还没睡。 赵铁像知道他在想什么。 “绕远路要多半刻。” 他看向常老卒背上的常七。 “他撑不住。” 沈渊只停了一息,便继续往前走。 从西小门到医棚,这条街最近。 也最靠近军属棚。 活口先送医棚。 常七也送医棚。 队伍刚进内街,守夜的民夫和棚户已经有人探头看了过来。 起初只是看伤员。 看尸体。 看那些旧布下压不住的黑血。 随后,目光慢慢落到沈渊身上。 他身上的味太重。 旧水,血,黑膏,骨器残味,还有那股压不住的淡淡妖血气。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刚从巷口出来,迎面闻到那味,脸色一下白了。 她先往后退了半步。 又本能地把孩子往身后拽。 孩子还小,不知道怕,只睁着眼看沈渊。 妇人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。 柴火撞在门框上。 咚。 声音不大。 却像砸在人心上。 沈渊听见了。 他没有看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