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会不会再醒?” 沈渊看向墙上那些还没完全暗下去的骨钉。 “这儿会。” “他身上暂时不会。” “暂时?” 常老卒声音一下哑了。 沈渊没有瞒他。 “骨绳咬过血,味还在。带回去,要用石灰、火水洗。伤口边的黑肉,也得刮掉。” 李虎听得脸都皱了。 “刮肉?” 赵铁冷声道: “不刮,等它烂到骨头里?” 李虎闭嘴了。 常老卒却像没听见,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常七。 “刮。” 他说。 “只要能活,怎么刮都成。” 常七这时候忽然动了一下。 不是醒。 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响。 常老卒立刻低头。 “七子?” 常七嘴唇开合。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。 常老卒把耳朵贴过去。 “什么?” 常七又动了动嘴。 这回沈渊也听见了。 “右……井……” 声音像从破布里挤出来。 常老卒眼睛发红。 “右井破了,叔把你救出来了。” 常七却像没听见,眼珠在眼皮底下乱颤。 他嘴唇又动。 这次更轻。 “封……” 赵铁猛地看向他。 郭泥鳅脸色也变了。 “他说什么?” 常七胸口起伏得更急,像每一个字都要从肺里抠出来。 “封……了……” 常老卒手一抖。 “什么封了?” 常七没有回答。 他像是陷在很久以前的一场水声里,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。 “不是……” 他喘了一下,嘴角涌出一点黑血。 常老卒赶紧拿袖口去擦。 “别说了。” 常七却忽然伸手。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节,手指在半空抓了一下,像要抓住什么。 “不是……撤……” 石厅里静了一瞬。 郭泥鳅喉结滚了滚。 “旧排水营?” 常七眼皮颤得更厉害。 “册……” 他说。 “册……子……” 常老卒声音也抖了。 “什么册子?” 常七的气已经散了。 嘴唇开合半天,才挤出最后两个字。 “城……里……” 说完,他整个人猛地一软。 常老卒差点以为人没了,手忙脚乱去探鼻息。 还有。 很弱。 但还有。 李虎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 “他这话啥意思?” 没人马上答。 只有水声从石厅后头传来。 一下一下。 像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轻轻翻身。 沈渊慢慢站起来。 他看向郭泥鳅。 郭泥鳅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干净。 “旧排水营当年是撤了,对吧?” 郭泥鳅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 赵铁看他。 “说。” 郭泥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 “我那时候还小,只听老沟兵说,是撤了。说旧水脉塌过,死了人,右井、中井都不能走。后来北营嫌费粮费人,就把旧排水营并进杂役营,剩下修沟、排水的活,交给城务那边和几家老沟户。” 他越说,声音越低。 “可若是撤了……” 他看向常七脖子上那块旧木牌。 “右井下面,怎么会有旧排水营的人?” 没人接话。 这句话,比墙上的骨钉还冷。 魏老疤从另一边拖过来两个还活着的民夫。 其中一个老的已经吓傻了,嘴里一直念着“别点火”“别点火”。 另一个年纪不大,手腕被骨绳勒得露肉,眼睛却还清醒。 赵铁蹲下问他: “怎么被抓下来的?” 那人牙齿打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