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远靠在池壁上,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:楚潇潇穿着西装踩着高跟鞋,带着一箱子精致文具盒站在黄土地上,看着孩子们用胶带缠着铅笔头写字。 那种错位感,不是尴尬,是羞耻。 是你满腔热血地以为自己在做好事,结果连对方真正缺什么都没搞清楚。 “后来呢?”柳溪月轻声问了一句。 “后来我把文具盒全留在了村委会,一个都没发。” 楚潇潇的手指划过水面,画了一条直线。 “我怕发下去之后,孩子们不好意思拒绝,硬装高兴。” “回城的路上我在车里骂了自己一路。” “什么HellOKitty,什么密码锁,我自以为是地把城里那套搬过去,根本不是帮他们,是在提醒他们——你和我活在两个世界。” 池水翻着小小的气泡,蒸汽裹着她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,可那声音里的懊悔异常明显。 柳溪月一直没插嘴,只是安静地泡在旁边,偶尔用指尖拨一下水面上的枫叶。 陆远也没说话。 这种时刻不需要安慰,任何一句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”,对楚潇潇来说都是一种冒犯。 楚潇潇缓缓一口浊气,抬起手把贴在脖颈上的湿发拨到脑后继续诉说道。 “第二年我学聪明了,不带花里胡哨的东西,只带最基础的铅笔、作业本、橡皮。” “第三年开始跟张会长对接,按需采购。” “第四年我把个人资助的名单扩到了十二个。” 说到第五年的时候,她停了很久才继续。 “第五年的时候碰上了最大的坎。” 她的手从水面下捞起一片枫叶,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 “有个女孩叫小月,十三岁,成绩在村里排第一,我给她交了初中的报名费,又买了校服和住宿用品,就等着她开学用。” “可开学前两天她爸来了,进村委会的时候带着酒气,开口第一句话就是——'我闺女不念了'。” “我问他为什么。” 楚潇潇把那片枫叶放回水面,看着它在蒸汽里慢慢旋转。 “他说隔壁村有个男的,二十六,在县城开修车铺,愿意出八万块彩礼。” “十三岁。”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鼻翼翕动了一下。 “八万块,就买走了一个十三岁女孩的下半辈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