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董倩端正了一下坐姿,语气中带着2017年当下科技现实的审视: “在2017年的今天,很多人连让AI识别一张猫的图片都觉得吃力,深度学习在主流舆论里甚至还被很多人视作噱头。您说的这种‘一人一座好莱坞’,真的能在我们的有生之年看到吗?” 顾屿迎着她的视线,温和一笑: “技术的爆发从来不是线性的,而是指数级的。在临界点到来之前,它看似悄无声息,可一旦跨过拐点,就是山呼海啸。相信我,董老师,这一天来得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得多。” 董倩若有所思,片刻后重新集中精神。 但作为国家级深度调查记者,她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问题。 “顾董,那些并不具备非凡创造力的普通人呢?” “如果门槛彻底消失,那些只能做重复性、基础性劳动的劳动者,他们该去哪里?” 教研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 陆知远站在门边,静静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。 顾屿神色平和,没有顺着对方的逻辑去防守,反而抛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疑问。 “董老师,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人绑定在工作上?” 董倩愣了一下,没太反应过来。 顾屿迎着对方的目光,态度十分坦荡。 “或者换句话说,人活在这个世界上,为什么一定要工作?” 这句反问让对面的董倩有些哑口无言。 从业这么多年,她采访过无数商界名流,所有人都在谈就业率,都在谈如何让员工更高效地加班。 从来没有人坐在央视的镜头前,问出这么离经叛道的问题。 “董老师,马克思在《德意志意识形态》里早就描绘过这样一幅图景,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里,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,可以上午打猎,下午捕鱼,傍晚从事畜牧,晚饭后从事批判,但并不因此就成为猎人、渔夫、牧人或批判家。” 顾屿语气从容,将话头拉回到了政治经济学的底层逻辑上。 “工业时代为了配合流水线的高速转动,才把人异化成了冷冰冰的螺丝钉与按部就班的齿轮。” “每天早上八点打卡,晚上六点下班,几十年如一日在工位上重复枯燥的劳动。” “这种模式不过才存在了两百年而已。” “难道人类千百年来的进化,就是为了在一张格子间里坐到退休吗?” 顾屿收敛起玩笑的神情,态度极其认真。 “如果未来的某一天,社会的生产力发展到了极致。” “所有的重复、枯燥、高危、毫无创造性的体力劳动,全都被智能机器人代劳。” “所有繁琐、死板的表格整理与流程审批,全都被AI系统接管。” “到了那个阶段,物质财富极大充裕。” “大家不需要出卖自己的健康和时间去换取生存资料,人即便不工作也能体面地养活自己。” 顾屿摊开双手,反问了一句。 “那为什么还要逼着人去工作?” 董倩拿着采访夹的手微微收紧。 “不用工作,那人去做什么呢?” 董倩下意识追问。 “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。” 顾屿笑了起来,声音温和清亮。 “你可以去后院种一整片玫瑰花,你可以花半年时间去学木匠雕刻。” “你可以背着画板去雪山底下画画,甚至可以一整天躺在草地上发呆、晒太阳。” “不用担心下个月的房贷,不用担心明天的早高峰,不用为了混一口饭吃去陪笑喝酒。” “把那些机械无趣的苦差事留给机器。” 第(2/3)页